现在想来,与外公外婆生活的那几年,就是我向往的生活。
学会打麻将之前,我想不通这些小方块是如何让每个大人如此流连忘返的。
当初觉得那几条老街都好长,怎么走也走不完,真正走到头了,原来是长大的时候。
这里装载了不堪回首的贪嗔痴,生活习惯和节奏的不同早已注定我无法在这里常住。但换一个语义,或许这笨拙刻意的回避,是怕被更多的回忆波及,提醒我身体里流动的情感。否则怎么会原本只想寥寥几笔带过的故乡,竟然不知不觉写到这里。
再多遐想,人事已非,他们像被埋在沙堆之下,在海水来回的侵蚀中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故乡像是住在身体里的一抹悬日,落不下,想放下。罢了,还能称之为故乡,是因为家人还在。
对大多数恋人来说,永恒也许是很长时间,也许就止在明天。
大人用年岁装满的经验,我曾经不屑一顾,但在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,足以撑破我所有理所应当的认知。
我曾经一直误以为自己见过更好的世界,总想给家人最好的,显露自以为是的觉悟。这其实是一种急迫,你看那些着急的人,都不怎么好看。
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人生离合,亦复如斯。
人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太快,也擅长遗忘,我也渐渐很少去书店了。
小时候不懂事,但我不傻,只能努力做到善解人意,当一切不曾发生。
请你好好生活,也请你,稍稍记得我。
或许这世间所有的巧合,都是爱你的人安排的结果。
猫猫狗狗从不吝啬展露自己的爱与需要,我们与人交往时,却对寻常的悸动都束手束脚,想要每一句“我爱你”都换来同等剂量的回应。
每一只宠物用它们的一生,教会主人两件事,即使你再糟糕也爱你,以及世界拱手送上的所有惊喜你都配得上。
我说我们是走在莫比乌斯环上的两个旅客,无论从哪里出发,都会重逢。
涛同学说,他的愿望,就是好好读书,离开家,去很远的地方,去成为自己。他说,希望我们都能诚实地面对自己。
有人过着你想不到的生活,也有人承受着你无法共情的苦楚。有人翻山越岭,只为见一眼善良。有人摆脱原生家庭的桎梏,只是想亲手结束不幸。有人选择谎言,是为了爱。有人拿一把刀子剐过自己结痂的伤口,只是为了证明,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自己。有人朝九晚五,站起来拼命跑,只是为了当喜欢的人在场时,自己可以毫不怯场。
几乎二十来岁的时候,就避免了所有的热闹:外面的局,懒得敷衍;家里的局,又不想生活半径被打扰。
有意思的是,这种陪伴型的老友知根知底,聊天的话题会随着时间形成循环。
时间在我们身上留下最深的默契,就是从戴上面具的防备,到现在彼此看透,烂熟了你全部的毛病,还仍然愿意爱你。
我是个不喜欢交新朋友的人,这是病,得治,但懒得治。
有人是习惯热闹,善于交际,在眼波流转和觥筹交错间,能将所处的环境变成自己的主场。这是一种超能力,不羡不妒,学不来。
保持正向的方法,多和让你愉悦的人事物在一起。
罢了,人要知足,书上说,当你拥有而不自知,还一度索取时,只好给你忧愁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四季,只是时间不同。
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,祝你每一个醒来的早,忙碌的午,孤单的晚,都安。
人与人走近之后,是相互的岛屿。
我们不贪图宝藏,只想多一点好运气,重在参与,万事胜意。
八年时间隔着山海,人事翻涌。
很多问题,没有答案,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人人都有难处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撞的南墙,要攀越的万重山,所见皆是命运让你见的,所有的经历都是你应该经历的。
其实有时候,酒精能将不敢说出口的话,润色得没那么矫情。
几多戏弄,冥冥中的缘分,早一步太早,晚一步太迟,我们不知道人生最终能上哪辆车,但你知道空车一定在来的路上。允许一切的发生,每个人都能赶上,恰好。
就像这些年,许多人会没有理由地走向陌生,从吃饭喝酒的关系,到朋友圈点赞的关系,到最后成为一个没有聊天记录的头像。
忙碌是最好的抗焦虑特效药。就连最容易寂寞的深夜,也抵不过奔波一天的困意,只要能合眼,定能去往新的一天。
真正的爱自己,不是放任,不是懒,不是千方百计让自己舒服,反而要克制,要修行,要自我折磨。我们大多数人,都只做到了自私,还没做到自爱。
身在局中,人容易陷入孤立事件谬误,以为只是浪费人生那么一小段的时间,不会有什么影响,但正是这普通的分分秒秒,组成了日日年年。
抬头看月亮又圆了,仿佛是一种映照,远方有懂你的狐狸,心里种了花,在环形山上看到了故乡。
当我们成为小小的烟火,在各自的天空灿烂时,从时间的维度上看,就组成了永恒。
真的挺累的,却也不知道在累什么。明明努力过了,可收效甚微,那些大道理总劝你再坚持一下,就能走到最后,如果还没有,就说明努力得不够。可是终点到底在哪里?
一切浪漫的习得,都在告诉我们,你完全可以放松下来,不管你是用力奔跑,还是只想散步,世界的美好一如往常。有时候,你只需要晒个太阳,做做白日梦。
情绪无处发泄,我时常呆坐在沙发上,莫名其妙地掉眼泪。被朋友拉去KTV,喝不了几杯酒,就哭个不停。我说别管我,就让我情绪流淌一会儿。他们以为是酒精作祟,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出斑驳,我可能快病了。
书上说,刻意要找的东西都是找不到的,就像那段时期,拼命找快乐。写过那么多文字,轻巧地拿出一句,似乎就能治愈自己,但于我无效,只能深切觉知自己的痛苦。我像个冷静的医生,目睹生病的自己,满是嘲笑。
正是因为懂得言语的能量,所以更是不妄言,见人见善面。只要是我喜欢的人,我都会发自真心地赞美他们,每一次赞美都是随喜,我相信同样的运势也能降临到自己头上。
我们的一生,不过都是一场补齐残缺的修行,总会需要一点安慰的。我也期待更完满的那天。
其实,你不愿意的事,要学会说,不用了,不需要,不可以。
都朝春天去吧,别烂在过去和梦里。
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脆弱,经不起现实审视,但坚韧起来,无论是怎样的亲疏,都不太容易分散,远比“爱”更坚固的介质,叫作“时间”。
人类所有的想法和所有的行为,不是出于爱,便是由于怕。我们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爱对方,也都在以互相推开的姿态,表达我们内心的害怕失去。
我害怕被拒绝,索性也不主动示好,想要不失望,那就不抱有期望。
爱情的一万种日常想象中,排除那些精致的修辞,就是一个人吃饭,变成两个人吃饭。
总之就是突然有一天,像拥有了超能力,能在人群中一眼瞥见喜欢的人,那一瞬间,好像就与之过完了一生。想要永远赖着,想念着,心里晴日当空,身如缓缓穿堂风。
我执迷书信这件事,它有种返古的浪漫,在对方拆与不拆之间,形成关乎未来的薛定谔的猫,太有命定感了。
相爱的人,就是抵挡不住想要永远的念头。尽管你们都能预料,所谓的永远,可能抵不过一次争吵,一场变心,一次别离,但仍愿意往时间的洪流中扔下铜板,下注此刻的喜悦。
还有一样事物喜欢的人越多就越讨厌的逆反症,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,她宁可延迟满足或者不要,也不想赶当时的热度。
在聊天记录里,搜索“晚安”二字,出来条数最多的人,就是你最在意的人。
梁先生的确不懂,他只懂如何单曲循环一首歌,如何重复吃腻一家餐厅,如何一直喜欢一个人。
梁先生都不太记得他们有没有一场正式的分手,单纯是距离将两人拉扯出平行世界,而时间又制造了不同维度,横竖组成巨大的扳手,将一颗原本梦幻的螺丝,悄悄从身上拧开,自然地新陈代谢,落入无疾而终。
他说:“很高兴见到你啊,那时候能喜欢你,我倍感荣幸。”女人大笑,优雅地摆摆手,随后独自在座位坐了一会儿,待杯中的咖啡冷掉,她也离开了。
真诚是可以被看到和感受到的,毕竟爱这个东西已经很烦了,就不要再互相浪费时间。
最好的爱情,是你拥有十八般武艺,但你愿意收起把式,只朝对方心上打出软绵绵的一记空拳。这时的出手,洒脱又自信,只为了开心。
他们曾经没日没夜的电话往来是真的,拥抱的温存是真的,一起走过的微信步数是真的,分别那晚的叹息也是真的。
心动是身体里一场小型的烟火表演,当有人驻足凝望时,一定灿烂耀眼。心动之后,我将专情养成明日花,不可得当作远方星,被伤害视作高山雪,这世界便不能将我如何。
我这个年纪的同龄人,即使对各自的现状再不满,但一定不可否认的是,“过去的东西”的确精彩。
《人间四月天》的徐志摩说,如果看过月圆的美,你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候二十九个日子,只为等那一个月圆夜。即使到那天,不幸有云遮住了她,闭上眼睛你还是能见到她在云背后的光华。
多怀念我们尚未走进科技生活,一无所有的时候。会关注自身和他人的情绪,看得见巴山夜雨涨秋池,有时间贪恋每一场雨,记录每一朵云,抱有每一次深耕细作的冲动。而不是将电子产品穿针引线,绑住手脚,甘愿被其支配。
有人看似走在前面,也有人看似走在身后,总忍不住主动或被动地比较,口口声声呐喊着我们要公平,却都期待那份不公平落在自己头上。
我们亦步亦趋,都因为年纪这座大山压在身上,而不敢看一眼诗和远方。当时间齿轮碾过时,那些施加规训的人到站下车,全身而退,我们却在无止境的遗憾中意识到,好像绊住我们的人,是自己。
时间到了,即便不舍得也要合眼,毕竟一日苍老,扛不住倦意。本想与所有我爱的人告别,怕漏了谁,也怕谁多说两句。我是个敏感的人,这么麻烦还是算了吧。
如果人死后能变回尘埃,希望明天,投身成为月亮。那是我准备在夜晚,有人抬头便能相望的百计千方。
太多的烦恼和焦虑就是源于过度自省,以为别人很在乎我,以为这么做、这么说别人会难过或满意,以为做每件事都会有代价,以为凝视深渊,深渊有空搭理我。时时刻刻凌迟自己的意志和情绪,不断反思,直到仅剩的勇气再也不愿跟随我,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逃之夭夭。
如果要写一句座右铭印刻在心上,我会写:从今天开始,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,现在只想做一个人,就是我自己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恋物的程度,超过爱一个人。
这些年喜欢把钱用在提高情绪价值的东西上,不管它价格高低,可能是一碗碳水炸弹的面,一束配色治愈的花,或是一些需要咬牙买下,又看似无用的东西。但能买得开心,让我在重复枯燥的日常里,又把自己爱了一遍,那就是绝世最珍贵的。
虚无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,我们何尝不是一块石头,但是当我变成某一个果壳宇宙,某一块孤零零的石头时,我也希望爱我的人在身旁。
有时候你慌乱无措,其实是你的参照物错了,向另一边看看,也许就知道真相了。就像生活中看似一件坏事,先不着急妄下结论,自乱阵脚,或许换个角度看,其实一切安好,你要做的,是只需让它发生。
这个感官世界,无关乎目的的喜爱才勇敢,要消磨也要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来消磨。
那时我怎么能明白,能够与别人不一样,是长大以后终身追求的事。
真正的告别,就是这样平静,像是在一个如往日一样的清晨,有的人和事就留在昨天了。
人类最依赖习惯,即使明明是习惯造成的伤害,只要不去想不去看,太阳照常升起。
我不爱做计划,更不擅长未雨绸缪,我的天赋就是好好感受那么多过去换来的现在……不考虑来日,等不了方长,我永远也不会为了最后那二十年糟糕的生命质量,牺牲此刻本该享受的体验。
在北海公园划船,挤在景山公园的人堆里看落日,去玉渊潭的樱花树下拍照,享受这些最好的朴实的瞬间,以弥补之前都没有真正睁开过的双眼。
直到此刻,生命中没留下太多保持联络的老同学,不觉得遗憾,唯一能让我偶感空落的,是明明每个人都有的青春,轮到我锚点时,精彩的回忆站得老远,根本定位不到我心里的海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,越发结果导向,当我成为今天的我时,所有的过往,就都有了意义。
很多问题最后不是解决掉的,而是忘了,算了,来都来了。
从为别人活着到为自己活着,是一段周而复始的迷宫;从索取幸福到感知幸福,是一次泄力的拔河;从认清生活到热爱生活,是一场永恒的跋涉。这一路,若合我意,一切皆好。
我喜欢月亮,虽然它没有太阳耀眼炽热,但在长夜中出没,温柔地反射着太阳的光,抬头便能看见,慰藉了多少深夜失意的孩子。
不过没关系,我们不会永远困在昨天,当我们抬头看二十九次月亮,看到这里时,希望你的心上能够升起一轮圆月。
你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与事,但可以捂住耳朵,悄悄改变自己。此生好短,不要长叹。
就以这本书作为暗号,愿我及我的读者都长命百岁,情绪健康,美好大方,还要一起看很久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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